*声东击西 | 马来西亚留学生永不停止连载的骑行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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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个月前我们征集到了一篇文章,那篇文章的浏览量并不太高,但对我印象很深——一位来自马来西亚的留学生yuu间隔年骑行的故事,而今天yuu真的出发在路上了!以下的文字有yuu的女友陈欣蓓整理而成,每次看到这种文字总会被莫名的戳中痛点,希望你也是……


上期连载回顾

永不停止连载的骑行(一)

作者:陈欣蓓


骑行者的一天:今晚睡哪里?

找住宿变成了一天下来最有悬念的一件事情。当然今天午餐吃什么,亦或者今天能骑行几公里都是无可预知的。骑行者的一天始于天刚露出鱼肚白的时刻,不论是夏天早已展露光芒的艳阳日,还是灰蒙蒙的雨,骑行者睁开眼就要上路,而当天色渐渐暗下来,Yuu就会开始物色这一天的住宿。去台湾环岛,Yuu睡过便利店,也睡过公园管理员阿姨的家里,这些都是攻略以外的事了。


从杭州到青岛,Yuu和Chean骑行了10天,经历了10个搭帐篷的夜晚。从杭州开始,往青岛方向骑行,东林、周铁、靖江、兴化市获垛、盐城、响水、赣榆、日照、黄岛、青岛,都是他们夜晚露宿的地方。有时候是银行前、民宅前,有时候是24小时营业的KFC前和地下车库。当然有时候,骑行者会小小犒赏自己,用20元入住小酒店。发黄的单人床垫、空调和热水都是享受的体验。


从帐篷里探出头来的每个清晨,想必是充满希望的吧?我可以清楚记得旅行途中的每一个早上,不为了赶上什么,纯粹是为着新的风景而苏醒,看似没有追求,却真真实实地收获。我想,就是这种饱满的感觉让Yuu一次又一次地旅行吧。

解决三餐:午餐吃什么?

肚子饿的时候,在路上就会问问人,前方可以吃饭的地方还有多远?幸运的骑行者会碰到善良的居民对他们说:“我家就有饭吃,进来吧。”尽管是心虚和侥幸的,但还是抱着感恩吃了一餐。Yuu经常和我分享路上最好吃的美食,往往都是这些人家给他们做的饭。
感恩可以在心里,也可以有所行动。像之前的旅行一样,帮助过Yuu的人,他都尽可能要求合照,可以的话日后写明信片或者冲洗出照片寄给他们。但这一户给他们分享饭菜的人家,只有家里的小女孩肯与他们合照。Yuu过往旅行的照片里,一定免不了小孩,印度街边赤裸洗澡的小孩,新疆高原上玩泥沙的小孩,这户人家的小女孩一定也和他们玩得很开心。

这令我想起我和Yuu的一个共同好友K,也是Yuu去年骑行新疆的车友。大一下学期结束后,K申请休学,从杭州骑行回马来西亚,一路上他得到了太多人的帮助,心怀感恩。K的妈妈在马来西亚南部一个小镇经营一家面店,他回马后去帮妈妈的忙,一天一个欧美人骑行经过他们家面店吃了一碗面,K想起骑行时的自己,每一餐吃得很小心,于是自己替他免了单,感觉他那无处安放的感恩有了出口。
下图就是K,说起他又有一大段故事要说了。这个坚称不走回头路的K最讨厌重复一样的风景,于是他骑着他的捷安特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杭州。

在旅行盛行的时代里,有人唾弃蹭饭蹭车蹭票的穷游,也有人欣赏不来毫无惊喜的旅行团,人各有异。如果“蹭饭”的“蹭”是保持感恩心态,有机会能像K一样反馈给他人的,这样一来,以物换物,摒弃金钱利益的良性社会交际就能延续。

一天他们俩在路上看见有人卖西瓜,就停下来买,老板说一斤3块钱,趁老板转过身,一旁的叔叔低声说,老板只卖我一斤2块钱。他们他俩还没回过神来,叔叔就向着老板喊:“看他们骑车那么辛苦,西瓜送他们吧!”卖西瓜的人点头说好,就这样,他们得到了4个西瓜。这几个西瓜吃起来肯定特别香吧。

路上的生活:激情与平淡

激情是短暂的。激情可以让你说走就走,也可以是你的助跑器,但是激情不会让你一直处于亢奋的状态。Yuu大一时第一次经历长途骑行,从杭州出发,骑到萧山的时候走错了路,迷惘的时候有一把声音说:不如就这样回去吧。Yuu说过,正在经历长途旅行的旅人在路上是悠然自得的,因为他们已经适应路上的生活,最艰难的时刻就是出发之时,这一步决定你向前还是后退。改变生活状态就好像换了水缸的金鱼,这或许是很多人总是无法下定决心出走的理由吧,人们总是害怕改变带来的困扰。

一天白天的时间都在骑行,Yuu和Chean觉得无聊了就会停下来。有一次他们停在一个没人的篮球场上,就这样打起球来。这样的一时兴起是他们在路上的调剂,激情不会一直延续,但是生活的乐趣却是可以自己寻找。

相依为命:莫过于一起洗澡

暑期天热,穿太多嫌热,穿得少嘛,被晒黑是肯定的,尤其像Chean那样喜欢穿着背心骑行,红色的晒伤印记和皮肤颜色的差异非常明显。

这张图被他们称之为完美的人体艺术品,匀称的红,还有明显的背心印子,看上去很有线条感。

在路上骑行,洗澡成了一个问题,没有酒店的浴室,他们可以选择公厕的自来水,可是经常因为懒惰,干脆就不洗澡了。Yuu的纪录是一个星期没洗澡,在他说来好像不是一回事,但是当我将自己代入情境里,不洗澡代表不洗头,代表头皮会发痒,一星期不洗澡简直不敢想象!
有时候他们在路旁发现有水的地方,一时兴起就会停下来洗澡,因为是两个男生,光着上身洗澡也不会有问题。洗完了再把湿的衣物挂在帐篷旁晾,睡一觉醒来就可以穿了。尽管我不完全同意女性不应该一个人去旅行,但是在这一点上,至少随地搭帐篷睡觉随地裸上半身冲澡,对女生来说相对不便。

“洗群澡”对Yuu来说早就是驾轻就熟。高中时期,足球校队集训期间,大伙结束训练就一起洗澡,把学校公厕的门关上,所有人都在里面坦诚相对。晚上把教室里的桌椅拼在一起就成了他们的床,革命情感培养出Yuu的“野性”,他在路上可以活得很好,这点我从没质疑过。

靠近青岛:靠近大海

越往北,越接近青岛,就越是沿着海岸线骑行。他们计划从青岛乘船去日本,原来也可以从天津乘船,但是因为Chean的时间考量,决定从青岛出发。
当时Yuu在台湾环岛,沿着长长的太平洋海岸线骑行,一眼望去都是深深浅浅的蓝色,看着他带回来的照片我仿佛还可以闻得到海水的味道。来自内陆的朋友一般都对海洋有着向往,在路上碰到过的小伙伴,大多听到马来西亚都会惊呼“海岛!”,但是来自岛国的人们呢?对我而言是沙漠,是草原,是湖泊和山川。对Yuu呢?——他才不管,只要是风景他就要追寻。

尽管如此,海洋的魅力是巨大的。靠近大海,Yuu和Chean再不用为洗澡而烦恼,只要脱掉上衣,下水就是一阵嬉闹,还可以冲澡,真是一举二得。还是Yuu的那句“骑车旅行的速度刚刚好”,刚好到可以看见海浪的波纹,刚好到能够思考。风靡一时的“间隔年”重点不在于“疯狂的青春”,其实更多是对前行的思考。疯狂的东西是会平淡下来的,而思考时内窥自己则会让能量持续。

看到Yuu在海滨玩耍的照片几乎就要哭晕在厕所,大二那年我们一起去了大连,也是个海滨城市,我们牵着手玩水,如今他的身边已有了别人和他一起牵着自拍杆玩水了。

有人问我:“那你们两个怎么办?”

哪有怎么办呢?我们都在各自的路上,相互尊重,就像他不知道隔天上路会不会遇上阴雨,我们又怎么知道我们的明天呢?我和Yuu分享过一句花,是哲学老师上课时引用的波西米亚人的话——

“我们不知道明天有可能流浪到哪里去,但是我们知道,我们昨天是从哪里来的”

就像我知道我和Yuu的昨天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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