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东击西 | 马来西亚留学生永不停止连载的骑行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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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个月前我们征集到了一篇文章,那篇文章的浏览量并不太高,但对我印象很深——一位来自马来西亚的留学生yuu间隔年骑行的故事,而今天yuu真的出发在路上了!以下的文字有yuu的女友陈欣蓓整理而成,每次看到这种文字总会被莫名的戳中痛点,希望你也是……

也许一边听着Space Oddity一边看这个故事的效果更好

不管怎样,故事就这样的开始了……

作者:陈欣蓓



说在前面的话:每次道别每次重聚

我和yuu都是马来西亚人,不约而同到了中国杭州浙江大学留学。在此之前,我们同校了12年,实际同班3年,他还是我高中3年班上的班长,但我们俩的交流甚少,3年来不超过5句对话。

到浙大后第2个学期我们在一起,聊回中学时期才知道当时彼此都不太喜欢对方。我们的个性南辕北辙,可能因为不理解所以熟络不起来,可能因为互补而走在了一起。4年来每次暑假寒假,我们都会经历道别和重逢。第1个暑假他骑行去了台湾环岛,我到了新加坡一家书店打工;第2暑假他背包去了印度,我去了东马来西亚婆罗洲自驾;第3个暑假我们都从杭州出发一路向西去往新疆,我背包搭车,他则是骑着他的Giant;第4年寒假他回国过春节,我背包从杭州陆路回马来西亚,途径越南、柬埔寨、泰国多个城市。

上学的日子里我们天天在一起,在城市中心骑行,在学校一条小河里划皮艇,按朋友们的说法是“生活过得很惬意”。一年之中我们道别的时刻就是分开旅行的时候,很多人不了解热爱旅行的一对情侣为什么不一起上路,我也说不上来,难以回答,只能说是“一种独立个体所向往的方向不一的自由”驱使我们去往不一样的地方,或许有一天会在地球这颗圆球体的某一点相会,但不是现在,也不会是同一个出发点。这是我们的共识,默契的力量。但我们珍惜每一次个别旅行回来后重聚时的分享,那将会是多少个夜晚彻夜聊也聊不完的话题。

2015年夏天,再也没有暑假,我独自留在杭州租了房子,他从我的新住所离开,我们又一次要道别,如果说这是一次分开旅行,那我对这样的道别驾轻就熟。但是yuu这一次出行,是带着他的银行储蓄全部家当而去的,打算把银行里的钱用光,能走多远是多远。他不再像之前的4年,结束了2个月的旅行会再回来,他的自行车成了他路上唯一不离开的伙伴。


我记得那天早上,我连再见也没说,从9楼楼梯间的窗户往下看,他满是包囊的自行车重得难以平衡,最后缓缓骑出我的视线,身影看起来那么瘦小。

Yuu给自己定下一个承诺,顺利毕业以后要把蓄了2年的长发剪掉,捐给相关机构。出发前两天,我陪他去了家楼下的理发店,把他那头接近20cm的长发剪了下来,一下子他变成了个光头,那副模样让我想起他高中时期的样子。

我替他把头发寄到了上海的“青丝行动”,头发会用于制作假发给癌症儿童佩戴。
Yuu出发至今快1个月,出发时有个浙大同学小伙伴,现在也已经分道扬镳。Yuu的语言表达能力非常有限,他的语文科成绩很烂。在路上碰到好些人他觉得很感兴趣很想和别人聊天,说不上两句就没话聊了。但他有一个慢灵魂,用他的眼睛看见的人、事、物都是真挚的、善良的、美丽的。他有他的视角,他会摄影,所以我有一个想法:为他记录这场旅行。他走多远,我就写多远。

关于我们:相互作用

和他在一起之前我是一个只喜欢室内活动的人,泡咖啡厅,去书店,待在图书馆,读小说,写诗,作散文,从来不喜欢流汗。但是yuu非常喜欢运动,他是足球运动员,一般男生喜欢的篮球羽毛球他也喜欢,来到浙大,受到中国自行车文化影响,我疯狂热爱这个活动。他说:“汽车太快,走路太慢,自行车刚刚好。”大一暑假,他开始骑行台湾环岛,实践了他最热爱的事情。
我们生活在杭州的方式就是不上课的日子骑车出去玩,一开始我只有一辆菜车,每次骑在他后面追赶不上,后来买了一辆死飞,才勉强跟上他的速度。他原来骑的是一款捷安特山地车,被偷了以后换了一辆捷安特ROAM,又再次被偷以后他终于等到了现在这辆陪他远行的不死骑BOSKEY旅行车。

杭州各大说得出名字的景点,我们俩都是骑着自行车去的,我认识了更多旅行的方式,开始不坐公交,不打的。甚至在大二下学期开始了第一次一个人的旅行,我告诉我妈的时候,她的下巴几乎掉到地上。我开始更加愿意往室外去,甚至往其他城市去,其他国家去,我疯狂爱上一个人的旅行!

有人说他是疯狂的,有人说多么多么羡慕他,但是yuu从未在这些事情上有太多回应和情绪。他更像是一个安静的户外运动爱好者,骑行时有满腔的感悟和想法,却只能意会,不可言谈。我只是尽可能尝试把yuu的行程所见书写下来,让他摄影中那些风景和人有个安放之处。

如果你在路上遇到一个光着头,长得高高的男生,别忘了打一声招呼。如果你愿意知道一个光着头,长得高高的男生在路上发生了什么事,可以关注这个连载。或许,你也会受到他稍微那么一点点的影响。

在路上:好天气坏天气都得上路

Yuu有过多次在路上的经验,他一般就是清晨天刚亮就要起床骑行,每天平均可以骑行100公里。他告诉我早晨起来最麻烦的事情就是收拾帐篷,把所有东西都缩小成原来的样子,再整齐排列系在车后座的货架上,不能浪费一点空间。每天这个步骤都得花掉他半小时的时间,让他觉得很苦恼。Yuu最讨厌上坡和逆风,问他两者更讨厌哪一个,他说,有上坡总有下坡,所以上坡时总想着等下可以缓一缓,先苦后甜是值得的。可是风可不管应该从哪个方向吹,搞不好一整天都在逆风,寸步难行,10公里不到就已经败下阵来,活生生把一天的进度拖慢下来。

晴朗的天气不只是骑行者的最爱,相信所有户外活动爱好者都期冀一个好天气!Yuu这趟行程只带了几件T恤,都是高中时期踢球的球衣,这种料子相对好干,不占什么重量。预计到冬天还在骑行,他的行囊里装了不少冬季衣物,只能淘汰掉类似相关的衣物,把数量减到最少。别说骑上去了,我就是双手抓住平衡他的车都搞不定,前面货架有10公斤重,身后大约有20公斤吧。

刚出发的前4天,在路上天天下雨,除非是险峻地势逼不得已,他不习惯戴帽子。平常我们在杭州市内骑行,就算是下雨了,他尽管冒着雨淋湿,也不愿意撑伞。好像有一句话叫做“生活不是等暴风雨过去,而是学会在风雨中跳舞”,yuu在生活中几乎没有什么事可以令他皱眉头,他总有自己的办法度过生活低潮。

路程规划:签证问题大

相比中国护照,马来西亚护照肯定是好用得多。英国和其他欧盟国家有90天免签证,东南亚国家基本不用签,日韩各免签90天,以我们这些穷学生的标准,周边有能力去的地方基本都不太需要花钱做签证。可是yuu这次行程规划是要往西走,一直穿越中国东西,途径中亚去西方。他的学生签证到2015年8月31日截止,这天以后在中国就是非法居留,拿到毕业证离校已经是7月中旬了,一个月时间来不及从新疆骑行离开中国。

还有一个原因,大三暑假他和小伙伴已经从杭州骑行到新疆经历过这条东西线,这次他想试试看从外蒙古,也就是蒙古国往西骑行直至中亚,这个计划他认真实行了一段日子。天天和蒙古国大使馆联系,还找了当地的旅馆问问旅游信息,但是对方回应消息的速度非常慢,打电话过去也是一问三不知,还得转给其他人接线,效率比较差。

直到有一天,yuu发现他往西骑到中亚的时候,应该是秋天快进入冬天的时节了,尤其是中亚那块高原,在冬季是绝对会封山的,这条路线完全行不通!于是他想了很多方案,可以先骑行回马来西亚,签证没烦恼,东南亚消费还低,到了马来西亚再买张机票飞中亚,从中亚开始骑行。但是回到马来西亚了还会有出发的动力吗?他这样问我的时候,我摇头。回到了家,懒洋洋地休息过一阵,到时要再出发恐怕还要磨叽一段时候。

去掉了东南亚的选项,暂时不往西边骑行,还要等到冬天过去,又不要有签证障碍的地方……那就只剩下日本韩国了!于是念头一转,yuu决定把第一个目的地国家设定在日本,等到90天签证结束,他再转移阵地去韩国,再一个90天过后,半年就过去了,春天来了,他才回到正轨,从中国往西方骑行。

途中,他尽可能不花费。像他这样长途骑行的,有的是积攒了一定的存款才出发,有的是在路上卖艺,有的写文章赚稿费,yuu可没有这些发光发亮的才华,他的内敛很少令人注意。所以他决定在路上找可以打工换宿的背包客旅舍,在这些地方耗一段时间,解决三餐问题,做不到在路上挣钱,至少支出不至于吃不消。

暂时的小伙伴:旅行和生活一样,身边的人有的来有的走

这一次一起上路的小伙伴叫Chean,是马来西亚吉隆坡人。他和yuu是在上大一认识的,两人玩起来很带劲,平常经常一起骑车。Chean想去日本环岛,这点和yuu一拍即合,两人在线上买了青岛到日本的船票,就这样屁颠屁颠地出发了。两个人上路有个照应,家长都是这样想的,但是对于热爱独行的旅行者可不这么想。Yuu比我更弹性,有小伙伴,就和小伙伴愉快聊天,没有小伙伴,也可以和路上的人愉快聊天。


那年在台湾环岛,yuu沿着火车铁轨骑行,整条路上将近100公里都没有遇到车友,到了轨道尽头,他和轨道合了一张照,他说“我这一路的朋友就是这条铁轨”。他也有他的寂寞,但是他总有他的办法。

两个小伙伴就有两份快乐,当他们在路上遇到好人好事,开心就会放大,因为这一宿有着落了而高兴,因为这一餐有免费的午餐了而感恩。苦恼的事情也因为有人分享而减半。头4天,都不是骑行的好天气,雨水让他们全身的衣物都湿透,迟迟未干,他们只找到了地下室的住宿,要知道,两个男生的东西全摊开是多么凌乱的。


因为雨天,加上地下室的空气非常潮湿,隔天一觉醒来,yuu发现自己病了。带病上路或许是一个户外活动爱好者要学会的事情吧。我还记得yuu在新疆骑了3天的马去喀纳斯湖那一次,其中一晚上牧民请他喝白酒,他一下拿捏不了分量喝多了,结果隔天整个人是瘫软在马背上的,整段路上带病前行,恢复过来后奖励就是美丽的喀纳斯。他说那一天他感觉自己濒临死亡,好像感觉到了这辈子都痛苦的感受。

就是在雨中也能愉快骑行,既然躲不掉旅程中的任何一场雨,那么便住进每一场雨里,在路上,莫过于不畏惧地活进大自然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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